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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夜里,又有雨点打在屋顶的声音,沥沥的,打在心里。不知为何,总想再说些什么,写些什么。心灵慢慢打开,就有了写一写最近两本书的体验。
一本封面精美的《写给幸福》(席慕蓉著);一本几乎被人翻烂,封面泛黄的《围城》(钱钟书著)。
那种精致的包装不得不使我轻轻地翻开封面,副封面被一种比天空略深一些的湖蓝色染着,偏下部一条白边给这蓝留出一些空间,显出一丝留白的韵味;湖蓝底色三朵盛开的白百合朝不同方向舒展着,似乎在微风下轻轻摇曳。单看封面就使我能大约领略这本书的风格了。
扫一下目录,便更知自己将读的又是一种美丽的文字。我很久以来一直拒绝读这种美丽的文字,因为据说那是一种美好的毒药,麻醉现实的神经。
但我读第一篇时就爱上这文字了,一点点地读,一点点欣喜、感动,对我而言这是一个熟悉的世界。捧着它,似乎找到了一个相熟的朋友,带着一阵欣喜的认同感,心里兴奋而快乐地说:“啊,是这样,我也曾这样。”《野生的百合》,是写她在山上看见野百合的喜悦和朋友替她采摘百合献给她时的幸福感。我不禁想起,自己与伙伴在晚上偷偷采摘满天星时的快乐,有着它们那在黑暗中星星点点的白色,全然忘却了做贼的心虚,仿佛自己是最幸福的人。心情被一个陌生女作家的文字所印证,怎能不快活?
这样的书,我总是轻轻地翻,生怕弄旧,似乎翻重了,会损害那文字流露的芬芳。看到一句淡淡的铅笔画出的“在最静寂的角落里,有着最热烈的声音,只要你肯倾听”,我的目光忽然凝滞了,仿佛听到了一种发自心灵的寂寞的声音,这是怎样一种深沉的表白啊。
正被这样一种充满热爱、宽容、温柔细致,有着淡淡的灵韵和画家风格的文字所吸引的时候,我读起另一本书《围城》。
《围城》叙述的是留洋博士生方鸿渐在回国途中及回国这后所经历的种种遭遇——他的工作,他的恋爱、婚姻,以及周围的形形色色的人们,尤其是识教育界的种种状态。
如果说,席慕蓉的文字是宽容的,那么钱钟书的文字几乎有些刻薄。他那种大学者的气质,使她能透彻地洞悉笔下人物,带着旁观的冷静,文字却深入浅出,幽默辛辣,比喻新奇而具有极强的讽刺意义,这讽刺幽默益发现显出他彻底的洞察力和中国学者的“酸”味。他是“世故”的,所以他的人物是那样缺少“理想化”。他好像不是在写他们,而是在写一个个洋葱,慢条斯理却又俏皮地小洋葱,一层层,带着苦味和悲哀的嘲笑。直到剥光了皮,他又开始用力斩,毫不客气地斩成极细极细的泥,流出来的汁就是给读者的礼物。那汁本来就够辣够刺激,他却在里面加了些胡椒粉之类的调料品,这就更不轻松了,以致常引人发咳,或者笑极而哭。他就是这样彻底地暴露那些人物在一言一行时的心态,让我面对另一种完全撕破脸皮的生活,赤祼祼的,没有美丽的想象和一点儿生活的喜悦。
我突然感悟,这两本书原是两种滋味的生活再现。
《围城》的那种生活是方博士式人物每天所面对的琐碎而无法回避的生活,没有太多的空格去享受温暖的煦风和野百合的美丽。真实的生活,真实得使人喘不过气来,而且由于重压,免不了做得虚假。所以《围城》这种文字教你更清醒,更透彻,更多一份人生的清楚。
《写信幸福》里的生活更多是活在心灵里的。夜深人静,拧亮床边的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细细品味那种美好,那种快乐,好像啜饮一杯茉莉花淡淡的,再难再累的事也都可以超脱了。
吴莉莉老师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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